凡煙小說

第23章 “江聲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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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“江聲”

夜晚的生活如約而至,同樣是酒吧,一冷一熱,一榮一衰。

孟聽潮將所有的燈光都打開,讓光線照亮酒吧的角角落落。

每一個擦得透亮的酒杯都在等今晚的客人。

不過,今晚太過冷清了。

孟聽潮知道他的生意一直不好,可從來不像今天——

沒有一位客人。

他打開了門。

果然,陳飛帶著兩個人正兇神惡煞地站在門口抽煙。

陳飛叼著煙嘴,順手摘了一朵山茶花對著孟聽潮比劃了一下,“孟老板真的是人比花嬌。”

孟聽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“沒完了?”

“你門口的花不錯,我就是來賞賞花的。”陳飛沖著身旁的人笑了笑,似乎是想維護昨日丟失的尊嚴,“不過,地方太小,就我們幾個人賞花就行了。”

意思就是不讓孟聽潮做別人的生意。

孟聽潮收回眼神,拿出手機,沒有多說話準備報警。

陳飛眼疾手快地搶走了手機,鄙夷地說道:“嘖嘖嘖,手機都已經破成這樣了,還用呢!不如聽我們二哥的話,把店讓出來,拿點錢,換個新手機。”

“好啊,”孟聽潮沒有去搶手機,“只要他出的起錢。”

破碎的手機像個玩具一樣在陳飛幾人間傳遞,陳飛嗤笑道:“別給臉不要臉,貓似的人還想裝老虎?”

廉價的香煙充斥在孟聽潮的鼻尖,他盯著猩紅的煙頭一言不發。

沒有欣賞到對方臉上挫敗的表情,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,陳飛無趣地交叉著胸。

“有煙嗎?”

孟聽潮打破了沈默。

陳飛笑了一聲,丟過去一包煙,“這就識相了。”

打火機竄起一股火苗,孟聽潮將指間的煙點燃,他靠在純白色的山茶花上,淺淺地吸了一口,對著趾高氣昂的陳飛吐出白白的煙圈,透過朦朧的煙霧,陳飛看見他的眼裏似乎在醞釀著情緒。

“你的主人都忌憚著我一無所有,”孟聽潮突然笑了一聲,“你這種人為什麽還要過來找——對你來說,最沒用的自信呢?”

陳飛臉色一變,不甘示弱地抓著孟聽潮的衣領,“臭表子,你他媽就自信了?當初點頭哈腰認錯的樣子,記不起來了嗎?我今天就幫你回憶……回憶……啊!!!”

一股逐漸加劇的疼痛從手背處傳了出來,高溫的煙頭鉆進皮肉裏、燙進血脈中。

聽到陳飛發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,孟聽潮笑著將猩紅的煙頭摁進了陳飛抓著他衣領的手。

皮肉再怎麽粗糙,灼熱感從手背蔓延到大腦也就是時間問題,飄蕩在鼻尖的燒焦味道也加速了這份感知。他疼得放開了孟聽潮,向後退了一大步。

孟聽潮吐出含在嘴裏的煙氣,透明的煙裊裊地熏在清純高潔的白色山茶花上。

縹緲又虛幻的黑夜裏,孟聽潮舔了舔幹澀的嘴角。

“你!”陳飛怒吼一聲。

煙沒有燃盡,孟聽潮繼續點燃了一簇火苗,火舌卷過煙絲、濃濃的白煙讓周圍的溫度急速飆升。

一根煙燃盡,朦朧的煙氣散盡,那張濕潤過的唇竟然比玫瑰還要嬌艷幾分,它動了動——

“從別人身上搶.劫來的自信,是要還的,”孟聽潮看著失魂落魄的陳飛,優美形狀的唇緩緩吐出一句臟話,“他媽要我教你嗎?”

陳飛臉色煞白,良久,才在清脆的掌聲中回過神來。

王嶼拍著手掌,靠近孟聽潮。

身旁的黃毛抓起陳飛就是一頓收拾。

“我幫你出氣。”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,王嶼眨了眨眼, “我們繼續喝酒。”

孟聽潮淡淡掃了他一眼,撿起手機,轉身回了店裏,“拖遠一點,別臟我的門。”

王嶼用眼神示意黃毛,然後跟著孟聽潮走了進去。

“昨晚的酒還剩一半,” 王嶼嘴角的笑容太刺眼了,“接著喝。”

“我不喜歡喝酒。”孟聽潮給自己倒了杯水,“錢我已經退給你了。”

“退給我?” 王嶼突然笑不出來,“我可沒收到。”

孟聽潮慢悠悠地擡著下巴,指著王嶼身邊的黑框眼鏡,“他收到了。”

“啪”的一聲響,黑框眼鏡被甩了一耳光,偽裝的和善瞬間消失殆盡,真實的暴戾一下子就在王嶼身上湧現出來。

他居高臨下地抓著黑框眼鏡的腦袋,問道:“你收了他的錢?”

宋錢膽怯地縮成一團,“我、我沒有。”

又是重重地一巴掌,王嶼扯著他的頭皮,觀察著他躲閃的眼睛。

“宋錢,真媽的掉錢眼子裏了?老子的錢也敢昧?”

宋錢嚇得低聲哀嚎道:“王總,我、我不敢了……我不敢了。”

孟聽潮覺得王嶼有點反應過度,開口制止道:“別打了。”

“老子打自己的人,”王嶼扭過頭,眼中閃過一絲暧昧,“你心疼啊?心疼心疼我唄!別心疼這種臭四眼。”

說完,王嶼將宋錢的眼鏡丟在地上,狠狠地踩碎,“我哥派你來是來監視我的吧?就他媽你會打小報告!就他媽你比別人多張了兩只眼,眼睛看到的更多啊!你他媽是不是還比別人多長了張嘴巴?”

“就你會說話,就你會告狀.....”

宋錢被一下又一下地扇著嘴巴,痛苦地蠕動著,朝著孟聽潮投去一個求救的目光。

孟聽潮忽然想到了什麽,拳頭握緊又松開,“別打了,你不怕你哥嗎?”

“天王老子我都不怕,” 王嶼眼神裏閃過令人膽寒的兇光,“你想用我哥威脅我?”

“我不認識你哥。”

“那就別管。”

王嶼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宋錢的身上,孟聽潮打開了手機,摁下了錄像的功能,放在了吧臺的支架上,“聽說他因為你付出了很多。”

“付出了什麽?”王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“他媽銀行招待,還有什麽……審計他媽的報告錢都是從我身上出的,他媽的,用的都是我的錢。”

“什麽審計報告?”孟聽潮輕聲疑惑道:“銀行為什麽會需要審計報告?”

王嶼樂了,一把將宋錢提了起來,重重地拍著他的臉,“你說說,銀行為什麽需要審計報告?一份破報告,收了我三十萬,是你昧下來了?還是那個什麽柴的黑?”

孟聽潮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,“什麽柴?”

王嶼一把將宋錢推到吧臺,強勁的力道和人體的重量將吧臺撞擊得搖晃起來,“來來來,你告訴老板,什麽柴!什麽貨色敢要老子三十萬?”

宋錢鼻青臉腫地被甩在吧臺上,垂死般得喘了幾口氣,眼睛低垂,瞄見了吧臺上的名片。

“孟、孟聽潮?”

宋錢將孟聽潮的名片攥在手中,強迫自己看清楚上面的名字,最後解脫般地大聲叫道: “錢就是轉到他的卡上……他們才是一夥的,他們才是想吃王總你的錢……和、和我可沒關系。”

若有若無的硝煙彌漫在不太寬敞的酒吧裏。寂靜中門突然被打開,一位身穿快遞制服的男人手裏捏著一份文件, “快、快遞?”

王嶼的眼神兇狠,眼神像是鋒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刮在孟聽潮的身上。

快遞員愕然地看著混亂的場面,丟下文件,撒腿就跑。

王嶼看到落在自己腳邊的文件,撿了起來,掃了一眼收信人的名字——“孟聽潮。”

冷笑了很久,王嶼忽然開口說話,聲音洪亮,“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,錢是打在你的卡上?”

孟聽潮極力地控制住自己,快速地將錄像上傳雲端,“我不清楚。”

王嶼又看了看寄件人的姓名——“柴觀雨。”

“真他媽是認識的?”王嶼一步一步地朝著吧臺的方向走,“你知道那柴觀雨有多黑嗎?”

“他竟然敢收那麽多錢,一份破報告收了我那麽多錢。”王嶼蠕動了口腔,“你他媽也是。一瓶破酒,老子給了你十萬塊,一個兩個都想榨幹我的錢。”

孟聽潮猶豫了一下,不打算說話去激怒失去理智的王嶼。

錢是一切貪婪之源,王嶼尚且如此,那柴觀雨呢?孟聽潮忍不住去想柴觀雨失去他最寶貴的錢之後,會是什麽樣的表情。

“我就說第一眼看你的時候怎麽這麽騷,被他睡傻了?”王嶼惡狠狠地罵道:“他也真的是獅子大開口,是不是養你這個小老婆要花很多錢?”

孟聽潮的手指搭上一個酒瓶, “我和他沒關系。”

“沒關系?”王嶼氣笑了,扯下皮帶揮舞著朝著孟聽潮走來,“他敢拿我的錢,我就敢睡他的人。”

魁梧的身影不斷在眼前搖晃,距離越來越近,孟聽潮抿著嘴唇一動不動。

身材的差距在這裏,他打不過王嶼。

他現在唯一需要的是沈住氣,等待一擊致命的反擊機會。

皮帶在空中揚起的軌跡像蜿蜒的蛇,惡心地在盤旋。

孟聽潮手心冒出了冷汗,全身的肌肉繃得發緊。

在重力的加持下,緊繃的皮帶劃破空氣,帶著勁風,沖著孟聽潮的身上襲來。

門突然被打開。

逆著光,孟聽潮看不清楚來人的模樣,只看見一雙有力的手捏緊了王嶼的後頸向後一扯,魁梧的身體便像皮球一般詭異地被甩開幾米的距離。

似夢似幻的不真實。

孟聽潮下意識地喊道——

“江聲?”

作者有話說:

江聲: 大小姐駕到,通通閃開。

(打王者的應該懂,香香的臺詞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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